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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汇官网app·80岁的他用一堆破铜烂铁,帮冯小刚王家卫补全了电影的魂
2020-01-11 15:10:43 来源:沿浦海上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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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汇官网app·80岁的他用一堆破铜烂铁,帮冯小刚王家卫补全了电影的魂

老百汇官网app,荧幕上刀光剑影、戏梦人生,人们会记住演员的面孔和表情,会记住导演编剧构建的江湖与故事,但大约没有人会留意,江湖与面孔背后,闪转腾挪之间,无影无形的声音世界。

每日人物(id:meirirenwu) 文 / 矮 木

实习生 / 张 绪

编辑 / 青 蓝

电影《老炮儿》结尾,冯小刚饰演的六爷骑着二八自行车赶到冰场跟小青年儿们茬架,英雄迟暮的老炮儿拎出私藏多年的军刀,刀尖落到冰面上,刺啦啦的声音牵引着军刀的主人走向最后的结局。

这段刺啦啦的声音并非军刀剐蹭冰面而得,而是后期合成。创造出这段声音的,是冯小刚的多年搭档,我国第一代拟音师,现年80岁的刘万富老爷子。

接到《老炮儿》样片已经是大夏天,小辈们犯难,不知道怎么弄出军刀和冰面刺啦啦的声响。

老爷子琢磨了一下,让人拖了两方大煤块到录音棚,然后拿着细刀片在一旁蹭,刺啦啦,刺啦啦,配着冰天雪地里冯小刚那张皱在一起的脸,这段戏,成了。

给片子安上“魂儿”

素衣黑裤,草帽凉鞋,随手砍了根树枝当拐杖,老爷子的样子跟周边刚住进楼里没两年的农家老者没什么明显分别。

老爷子腿脚不错,耳聪目明,小区里的人知道老刘头会修理电器,很少有人知道他和电影的渊源。图/矮木

不过,从业50多年,经他手的片子可能比很多人看过的电影都多。从黑白片时代的《小二黑结婚》、《红旗谱》,到如今动辄几亿票房的商业巨制,老爷子为超过400部影片做过拟音。

受制于现场录音条件,以及仙侠科幻等剧集对特殊音效的需求,影视剧的许多音效都要靠后期合成匹配,于是才有了拟音师这个寂寞枯燥的工种。

电影《让子弹飞》里,姜文率领弟兄们挥着马鞭从半山腰拦下那节吃着火锅儿唱着歌的火车,马蹄踩着碎石穿林而过的声音,老式蒸汽火车鸣着汽笛吭哧吭哧前进的声音,甚至是麻匪们的衣衫在风里嗖嗖飘的声音,都是老头儿和弟子们用马桶栓子、自行车架、破布烂衫模拟出来的。

在影视剧制作流程中,“拟音”是重要的一环。用老爷子自己的话说,拟音师的工作,就是在影视作品面向大众前,给片子安上“魂儿”。

制造声音的是一堆破铜烂铁,马桶栓子交替拍打,能拟出骏马奔腾的声音,鱼线在光滑的木头上摩擦,是门轴转动或划桨摇橹的声音。羽毛扇子呼扇大腿,就是百鸟归林的声音。

所以老爷子的家里毛毡布、羽毛扇、废旧自行车,七零八碎,像个废品收购站。

“人走路脚踩着地有音儿,端起杯子离开桌面有音儿,马蹄掠过水面蹭过水草也得有音儿,这就是我要干的活儿。”交到拟音师手上的样片跟观众后来接收的完全不一样,呜呜喳喳充斥着杂音,画面里的演员,空有动作,那种感觉像拳头砸在棉花里,“没声音片子就没劲头儿。”

普通人所认为的破烂,在拟音师眼中全是宝。图/央视网

依照对声音的理解,拿着收集来的破铜烂铁,配上大小不同的力道,就是老头特有的“招魂术”。

在老爷子的世界里,银瓶乍破水浆迸,声儿出来了,片中的器物和人形才有了精气神儿,才真正活了。

冯小刚眼里的“动效艺术家”

和冯小刚的合作最让老爷子得意。

拍摄《集结号》时,冯小刚找来了韩国专门跟好莱坞合作动效的团队,这是因为电影中有大量战争场面,这些声音只能后期配,但我们拍战争电影没经验,自然而然地,冯小刚找了个洋团队。

不过因为之前的多次合作,冯小刚知道老爷子的细致,别人注意不到的,老爷子都能做到。所以最后的方案是,老爷子负责文戏,洋团队负责武戏。

本想着动静相偕、土洋结合,结果片子出来,完全不对味儿。老爷子挑出的毛病诸如,这段戏演员穿皮鞋,下段戏穿布鞋,这皮鞋布鞋的声儿能一样?

天寒地冻,演员们裹的都是烂棉袄,洋团队给配的清一色的都是抖搂卡其布的声音,老爷子一听就出戏了,“导演这是白花钱。”

最后,整部戏返工重做,不管是战场上炮火震起砂石,还是张涵予抱起木头墓碑胳膊和额头蹭木头的声响,老爷子都给鼓捣出来了。

最满意的作品是《夜宴》,这部在影评人眼里有失水准的影片,却是老爷子的心头好,“演的啥我顾不上,但你听他那个响儿,做的特别细,特别到位。”

《夜宴》中,老爷子细致到找丝绸模拟衣服摆动的声响,“那是帝王皇妃,衣服的声音怎能像个乞丐?”

细到章子怡出场,耳环摇晃的声音,葛优怒发冲冠,环佩摩擦罩袍的声音。为了做《夜宴》,录音师连续换了俩,“别人受不了,古代的事谁知道,都得靠脑袋瓜子琢磨。”

一般一部电影的后期动效大概需要一周制作,但《夜宴》的拟音花了整整一个月,最后冯小刚带着《夜宴》去参加电影节,结尾字幕打上了“动效艺术家:刘万富”几个字,这让老头儿特别高兴。

现在有媒体采访或者小辈说他是拟音界泰斗、大师,他都赶紧给对方打住,但是冯小刚这几个字让他甚为得意,“他做电影的,知道我活儿干得地道。”

独断专行倔老头儿

女儿刘燕接过了父亲衣钵,跟着学了三十年,她对自己的父亲、师父的评价是,“他啊,事儿太多了,一般人受不了。”

老爷子的工作证,“一干五十年,我是着魔咯。”图/矮木

早几年录音还用磁带的时候,拟音师讲究“一条过”,比如一个人起身拿水杯喝水,水杯离开桌子、喝水、放下杯子,以及脚步声、衣服摩擦声,需要四五个人各司其职,一秒慢不得也快不得。

上世纪80年代刚参加工作时,跟在父亲旁边,一不留神就会被骂,“你带脑子来没有,干嘛呢干嘛呢?”当着北影厂叔叔伯伯的面,嗓门儿拉得老高,一点面子都不给。

对刘燕来说,老头儿是个好师父,却不是个好父亲。只要一钻进录音棚,几十年来,老爷子都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刘燕说父亲是个老古董,一句“拿了钱就得把活儿干好,得对得起东家”说了大半辈子,虽然她1986年开始就单独挑戏,但只要碰到跟父亲合作,仍旧会紧张,因为时不时老头儿就甩过来一句,这个步点儿声重了,那个马铃铛声儿不对,“你们得观察生活”。

北影厂的拟音师孙岩和刘燕是师姐妹,虽然现在姐妹俩在业内早已声名在外,叫得出名头的片儿也做了不少了,但老姐俩最害怕的就是老爷子的电话。“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名字了,你哪哪哪做的不对啊。”

老头儿给孙岩的紧箍咒就四个字,“人不能懒”,有时候一通电话过来,掰扯来掰扯去就是呼扇衣服的力道大了或小了,“你不认真啊。”

八十了,但一进录音棚,立马野虎归了山林的劲头,孙岩说,只要在录音室看见师父,她就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这样,必须这样,就得这么干”独断专行,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但是后期效果一出来,小辈们一点脾气也没有。

“各专各的业”

徒弟还好,骂完也就完了。但是导演、录音师,老头儿跟人照样掐架,一言不合,“你这样做我没法儿弄“、”要不钱还给你,我不做了“。

老爷子眼睛里也没有大明星大导演的概念,他跟葛优的父亲葛存壮是旧识,还记得章子怡在《我的父亲母亲》中的青涩样子,跟冯小刚合作了那么多部电影,但串起这些星光熠熠的,都是给他们哪部戏做出过什么声响儿。

“人家用心演,咱用心做,各专各的业。”

以较真儿出名的王家卫,2007年因为《东邪西毒终极版》张国荣在大漠里那只鸟笼子的音效找到了老爷子,在那之前,韩国的、澳大利亚的、香港的团队都接触过,但始终达不到墨镜先生的要求。

转动的鸟笼,是《东邪西毒》中十分重要的意象。

老爷子从自己的破铜烂铁里找了个废弃灯泡底部能转动的轴,力道不大不小,吱呀呀转起来的声音,配上张国荣淡漠的面孔,就是“孤星入命”的味道;配上林青霞痛苦的表情,就是爱而不得的感觉。

“王家卫开始不放心,过来盯着我干活,但后来这声音出来了,他特满意,之后就不来了。”

一起合作的另一名徒弟王子威,仍记着师父的“轴”,《东邪西毒》是自己同老爷子的第一次见面。老爷子见面第一句话是“这个棚不行,地太空了,不能在这里做,必须拿到老北影厂做,要么就不要找我做”。

老头儿的眼里只有戏,冯小刚还是王家卫,他不关心。旁的人说,一部片子好几个亿,数字后面不晓得几个零,老头儿哈哈一笑,现在给一部电影拟音,收八千到一万,我刚参加工作时,才50块钱,这不是翻了好几倍了么。

但转过头又说,现在年轻人生活压力大,这行不好做,“你们给呼吁呼吁?”

他爱护后辈,年纪大了,反而不像年轻时暴躁。王子威是徒弟中的年轻一辈,《南京!南京!》时跟老爷子合作,有处慰安妇遭受凌辱的镜头,王子威按照行内惯例拿两个气球模拟肉体接触的声音,老爷子哈哈一乐,“你们生活经验不够啊”,告诉他们气球声音薄,得用厚一点的橡胶材质。

对徒弟们,毫无保留倾囊相授,但鱼龙混杂,越是老派的行业越容易出幺蛾子,这两年有不规矩的徒弟拿着老爷子的作品四处招摇,还四处跟媒体说是自己的作品,气得同门师兄弟师姐妹直跳脚,但老爷子想得开,“得让人家吃饭。”

声音的搬运工

古董但并不古板,对新玩意儿,老头儿热衷得很,他这个岁数的老人,在家里给自己置办的“玩具”是一台雅马哈专业调音台,听天南海北的地方民歌,听国外的古典爵士,不过,别人听音乐是享受,他听,“这个是高音配鼓点儿很好听,那个小提琴声音远而薄,特别有味道。”

老爷子听的各地音乐,什么类型都有。图/矮木

在一双八十岁的耳朵里,再美好的音乐都被它们的主人分解开来,直到搞清楚这些声音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不排斥一切新技术,“不想当个被时代抛弃的老头子“,有什么新机器新设备,都让小辈们演示给他听。

但老爷子坚持声音的故乡在于自然。他是鄂伦春族,幼时在东北的山林里长大,自信马蹄声“全国没人比我做得好”,是因为自小长在马背上,扬鞭奋蹄,快马迎风,那声音沁到脑袋里,他知道原版是什么样儿的。

工作以后,常年跟着剧组跑,追着羊群听,追着马车听,他知道北方的百灵和云雀,声音尖细,啾啾啾,透着爽脆;南方的犀鸟和斑鸠,声音低远,喳喳喳,看得到摸不着。

他喜欢那则著名矿泉水的广告,并且套用过来,“我就是个声音的搬运工。”

女儿刘燕了解这个行业,投入大回报低,对年轻人没什么吸引。但即使给的钱翻一倍,她觉得父亲这样的拟音师,以后也不会有了,新技术能够模拟很多东西,但父亲耳朵里的自然和生活,灵性和尊重,学不来。

70岁之后,一向严厉的父亲像变了个人,他开始依赖女儿,开始展现之前从不在儿女面前展现的柔善和童心。

最近,老爷子“躲”到了房山,一处背靠山头、小区外被果树林和苞米地围着的僻静地方,这次出逃是因为,小孙女买了几只鸡崽儿,结果院子里来了黄鼠狼,一口给咬死一只,儿时长在东北林地里的老爷子知道这些歹物的习性,设了个圈套,竟在北京城内自家小院里把黄鼠狼逮住了。老爷子想也没想,抓着黄鼠狼的脑袋按到旁边水缸里淹死了。

本是个为民除害的故事,结果尸体漂到水面,老头儿定睛一看,发现黄鼠狼的奶头很长,推测它正奶着幼崽。

老头儿笃信,万物皆有灵性,为了不让黄鼠狼找上门,80岁的他穿过北京城内的车水马龙,跑到房山乡下寻安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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